好像几万年没有睡过觉一样的。”王秀英叹道,“田浩,你说,我不会也……得病了吧?”
“别担心,你可能是前段时间太累了。”
田浩道,“那等我从山里回来,我就带你去县里检查一下,你现在再好好睡一觉,如何?”
“嗯。”
王秀英嗯道,“你进山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田浩在王秀英额头亲了一下,又在女儿嫩嫩的脸上亲了一下,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在厨房随便找了点昨晚的剩菜剩饭,混在一起热了,吃了,然后拿出进山要用到的工具,仔细检查了一下,便一一放进箩筐里,这才挑着箩筐走出家门。
在庭院外稍微登了一下,田石磊就挑着箩筐来了。
“是不是好久不进山了,早上起不来了?”
田浩打趣道。
“有点。”
田石磊摸了摸头,“这几个月,你不在家,我天天都是吃了睡,睡了吃,都长胖好几斤了!”
“你确实胖了。”
田浩上下看了眼田石磊,然后转身往山里走去,“胖一点也好,显得更强壮!”
“呵呵。”
田石磊呵呵一笑,“浩哥,我们今天去哪儿?”
“家里没有什么肉了,我们要不去老鸦岭打几头野猪回来?”田浩道。
“啊?去老鸦岭啊?”
田石磊脚步一顿,声音变得有些紧张。
“怎么了?老鸦岭野猪多啊……”
田浩一开始没有太在意,回头看到田石磊的脸色有些苍白,才猛地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件事。
“石头,你是不是还忘不了田代强三兄弟被野猪杀死的那一幕?”
田浩目光紧紧地看着田石磊。
“没,没,我,我……”
田石磊一开始还想否认,但在田浩灼灼的目光注视下,他突然把箩筐一丢,双手捂脸蹲在了地上,嗷嗷地哭了起来。
“浩哥,我太没用了!我这段时间始终忘不了那一幕,经常做噩梦!”
“田代强三兄弟几乎每天都要来找我偿命!”
“浩哥,你说我是不是废物!”
田浩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田石磊,默默地把箩筐放下,然后,走到田石磊身前,拍了拍他的头,轻声道:“实际上,我也害怕,我也经常做噩梦……”
“啊?浩哥,你说的是真的?你也经常做噩梦?”
田石磊霍地抬头看着田浩。
田浩苦涩一笑,“当然,你以为我比你坚强么?不,我其实是装出来的!”
“装出来的?我也想装,可我转不出来,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就感觉田代强三兄弟就在暗处看着我,让我根本无法入睡!”田石磊道。
田浩道:“我也一样,我也经常在夜里看到他们叫嚣着要我偿命!但我必须装得坚强,因为我还有父母赡养,还有妻女要照顾!”
“更重要的是,我并没有做错!”
“石头,你觉得你做错了吗?”
“假如让你重新来过,你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?又或者说,我们不那么做,田代强三兄弟会放过我们吗?”
田石磊愣住了。
这段时间,他一直只活在自责、愧疚和恐惧之中,从来就没有想过对和错。
更没有想过,要是重来的话,自己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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